Friday, April 29, 2005

所谓绝对的晚上

少年决定去寻找绝对的黑暗, 觉得非得这样不可。他离开了别人说属于他的小镇, 小镇里的另一个写小说的他在他不知道的某一扇窗里的一个灯下渐渐开始了他的小说。

开始
所谓绝对的黑暗并不存在就像所谓绝对的光明不存在一样。

于是开始就在开始的时候结束。结束却正要开始。

结束的开始

少年遇见另一个同样要离开(其实比较贴近的说法是非得离开不可)的他。少年问, 我是为里寻找绝对的黑暗而离开,我再也不能满足于光(注1)。那么你呢?

你想去那里?

我并不是要去任何地方。

少年不明,说: 既然你不是要去任何地方,为何又非得离开这小镇呢?

他说,我没有要去的地方不等于我非得留下来呀.我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离开自己。但是始终没有离开过。。。我一直想,我必需离开, 必需离开自己,只是我一直在想, 我究竟该离开哪一个自己。还有哪一个才是自己。。。我在太多的自己里面看见太多的别人,所以在真正离开之前我必需确定我离开的是绝对的自己而不是部分的自己或部分的别人。少年不小心笑了出来, 说, 那你现在还没离开呀!你根本就不可能离开! 你现在不过只是形而上的离开。你反而越走越近了嘛。。。

他听了按捺不住地恼羞成怒。

"少年你也不要笑。你要去的地方--绝对的黑暗,并不存在。在最黑最黑的暗里我到过, 里面绝对没有绝对这东西。我到过那里, 那地方在我还没进去之前确实是我以为的绝对的黑暗但,只要我往里面走,让我以为的绝对的黑暗深深包含着的时候, 我竟然成了绝对黑暗里唯一的光。我以为的绝对的黑暗就变成了仅仅黑暗。你以为我又未曾到过绝对的光明吗?还没去过绝对的黑暗前的我就曾经到过那我以为的绝对的光明, 还不是一样,我正将自己输入绝对的光明里时光明里我成了唯一的黑暗。"

小说家窗里的灯息了可是绝对的黑暗并没有降临正如明天醒来绝对的光明也不会降临一样。他想起村上春树第一本小说里的第一句话:

所谓完美的文章并不存在, 就像完美的绝望不存在一样(注2)。

他于是睡去。



注1: 再也不能满足于光是我很喜欢的诗人--夏宇的诗的一句.
注2: <听风的歌>-村上春树

Thursday, April 28, 2005

逐渐|一个过程或一种速度

来玩的小孩渐渐不玩一个一个玩累了让家长领他们回去了。我坐在曾绊倒我的树下树枝的影子斑驳在我流满汗的脸想着或许我会一个人玩下去。我静静,看云。云缓缓移动然后我,逐渐睡去。

起来的时候已是黄昏,看三文鱼色的天空就知道我又到了这里--我的小说里面。我总是这样不小心就走到自己的某一处某一刻时光。然而我已不是小孩。

如常的星期三。

过温的柿子,倔强。
海蓝色布上玫瑰正绽放如芭雷舞者的裙,淡。
映着布色的尖角贝壳,凝。
画室过冷我起舞,沙沙。

Friday, April 22, 2005

conscious

想要记录油画老师说的话:

星期三我上油画。这次我们又从底稿开始。
课后老师对我说:

你有没有发现你画底稿的时候很小心很拘谨,不像你上色时那样“粗旷”(大胆)?
我觉得你本来就是一个非常粗旷的人但是你每次开始的时候都很不放心的样子,有一种很重的感觉。我猜有可能是因为受你以前学院的影响。我觉得你会变的很不能够忍受“不对“。不过这只是底稿,其实可以画得放松些。

不过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说这样是不对的,只是想让你看到。


我很深刻的体会到画画(和生活的许多东西)一样,无非是一个人的conciousness.

甚至画画的过程甚至我能说,关键其实在于一个人能有多大的concious,然后,concious了-知道自己在什么方位,然后就是一个决定。要走下去?要试新的?做一个决定然后就鼓起勇气向前。

我还在练习。

理由

他从裤袋里拿出理由二十三
气壮地说明了他脆弱的种种
可能之一我
在他身边
像一根长得很长的树
开始暗地里结果并延伸到他
看不见的地方窃笑理由二十三
我太熟悉他忙着
从他另一个
袋子里试着掏出另一个他
以为存在的理由可是
他空了 我
毕竟不够圆滑竟然
这次真的忍
不住让满树的果子坠落而
他在我脚下暗暗
成了影子/的一部分.

Monday, April 18, 2005

无题

将抽屉折叠起来塞在灰色的包包里今天
聚会宣告完成当国歌被奏起我们
插肩轻轻碰触然后
看见绿色的塑胶椅
椅上坐着穿绿色裙子的人三个刚刚好
消失

窗上不断点点线
雨声吵醒了欲睡的他
他刚听着一首很旧的歌他心想和
他爸爸一样旧他想脱色
并且误染了红色的鞋带
污浊

斜斜的路上他笔直
走过两个电灯柱和无数残余在电灯柱脸上
斑驳的语言和欲坠的承诺他
将手伸进裤袋的最深处
像他的灵魂一样他摸不着
硬币没有什么他想说不定
由这一天起
倾斜

Wednesday, April 13, 2005

乏味的精彩

“有时候有人说我有一点黑暗。”玛丽老实说。

高桥把乐器盒子从右肩换到左肩。然后说:

“嘿,我们的人生,并不能单纯地划分成明亮或黑暗。在那之间有所谓阴影的中间地带。能够认识那层次,并去理解它,才是健全的知性,是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和努力的。我觉得你不是性格上的黑暗。”

村上春树的新书<<黑夜之后>>书背的一段。



我去纪伊国书店看见村上春树的新书—<<黑夜之后>>。心里大骂他妈的。理由很简单。他总写了我 并总是写了我”正准备要深入进去的题材”, 总是这样。

不过我实在很开心地把它买回来,买回来又故意慢慢地看,舍不得太快看完。,(注1)看完就要等一阵子才有新书了。村上春树- 我实在很五体投地地佩服他.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写一些类似的情感并且竟然也这样生活了二十五年。好象自己非得很投入的钻进自己的最深处整理些什么稍微缭乱了的事一样。

我想起另一个人。王家卫。他何尝不是一样.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自己,像想将那什么样的一种遗憾刻画成他心里的感受一样才罢休。 不过我想应该永远他们都自觉里自己心里的画面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就永恒的往下挖下去 – 没有永恒也毕竟挖了二十多年以上。

他们两个人相似的地方就是,喜欢他们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厌倦他们一直不断重复自己,但仍然非常受死忠的支持者爱戴。

注1 – 结果还是没有办法看得太慢.我已经尽量以十分缓慢的意识来阅读,可是一天内还是让我消耗掉了这本新书.

画画

[我发觉很多人不能够体会画画那种沉溺在自己深处里面的致命吸引力(对我而言)。常常被问起画画的情况,听我说的人大多数会反映出一种,”对,所谓构图就是这么一回事”的MATTER OF FACT 似的结论。 在和一些人谈论过油画的种种后,我有时有一种放弃的态度:既然你关心的永远是画画的MECHANICS 而不是其动机。 对方很少会体会到技巧之外的那一种”对自己重大发现”的快乐。

反之会很在意一些很机械式的THEORY。 或许我也没有这样的意图非得让人体会我的体会吧。

因为让我真正能够投入并愿意继续画的重大推动力其实是我想看见LAYER之下的自己。 那种感觉很像我以前写的”蜗牛的出现” – 我就是看见那巨大的蜗牛在一条极普通的街道上...荒谬地存在.而现实的背后有着层层等待被掀开的真实。 我每一次画画,就会有”又剥落自己一个层次的感触.而为了看见下一个层次的自己,我必需有这样的勇气把先前的那一个层次掀开-甚至剥掉.而可怕但也最吸引的是,我并不知道最深最里面的自己是这么样的。所以每此都有一种”原来如此”或”竟然是你” 的感觉。]

写作也是一样。

[其实我曾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很害怕看见自己文字里的自己。觉得那很可能是全然的黑暗或全然的陌生也可以是全然的熟悉。写到某一个程度就觉得该出来不要走进去。太深太暗了。我没有把握再从那么深的自己里抽离出来。写作对于当时的我有很大的吸引力。但又让我带着一种很大的惧怕,小心翼翼地,来来回回地走,总之没有像村上先生那样有勇气…但是最近突然很庆幸发现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黑暗并且真正地体会到能够在黑暗及所谓的光明之间游走其实是一种福气,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在黑暗的深处有的是更细腻的光影。]


玛丽想一想高桥所说的话.”可是我很胆小啊”

“不,不对吧.胆小的女孩子,不会像这样一个人半夜在街上走的。 你在这里,想找些什么。对吗?

“在这里?”玛丽问。

“我是指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在离开自己熟悉的圈子之外的领域。”

“然后我找到了什么呢?在这里?”

村上春树<<黑暗之后>>书背。


还记得他说他二十九岁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非写不可.就开始写<听风的歌>。

“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即使不写作我也觉得无妨.但情形就好像我到了快三十岁时才收到一张帐单,要我为先前的沉默付出代价,所以只得好好算计一番……。”

某人的婚宴中某人对我说.”你好安静。”
“如果你将你所想的都不留地说出来我想,你是那种会说个没完没了的人。”
我那时没答什么。

J 我好像一直不断地在我的BLOGGER 中提及村上先生和画画之类的, 好像我并没有其他钟爱的作家/话题似的。 我其实(又是其实)是一个看的书确实不多喜欢的作家又确实太少--蛮贫乏的人。可以乏味的喜爱着同样的人和同样的方式。觉得在这些重复的喃喃自语的他/他们有这一种我懂的精彩。

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种自身的影像:一个人喜欢的东西往往反映了某一个自己. 某一个自己往往被在另一个空间的同样或类似的自己深深地吸引。 我只能说我在他们中看见我喜欢的自己所以被那些影像及那些影像背后的人和那些人的勇气所吸引。 正如假设你正阅读着我的BLOGGER 并假设你同样也一样感受到某些什么,某些浮动的情绪让你看见某一个部分的自己的话, 那是因为你很想从别人的影像中看见你所喜欢的/或讨厌的自己, 所以你看见我。

我所看见的你贫乏的精彩并迟钝的锐利,正忠贞的叛逆着但绝对脆弱的坚强且固执的善变而让我深深喜爱,冷漠着热切的你—含糊的清晰并黑暗的光明着。

Monday, April 04, 2005

Eric Satie

-In his one-room apartment Satie had two pianos. One placed on top of the other, their pedals interconnected.
-His room must have been pretty crowded, for it also contained his collection of over 100 umbrellas !
-Satie once bought 12 grey velvet suits at the same time. He used one suit at a time until it was worn out, then he put on a new one. When he died, there were 6 suits left in his room, along with his 100 umbrellas.
-When Satie was criticised for writing music without form, he immediately composed "Trois Morceaux en forme de poire" (Three Pear-shaped Pieces. They are piano duets).
-His 180 notes long composition Vexations, directed to be repeated 840 times, was recorded in 1963 in New York. It took a relay team of 10 pianists over eighteen hours to perform. The longest piece ever written.

http://www.jazclass.aust.com/satie.htm#01

一位我所喜欢的作曲家的一些怪癖。挺好笑的。

我们

他们
以代数的方式交谈并刻意略过
以无数x 以及y
n及 z的艰深替代
更艰深的他们
但结论还言之过早他们却
只愿意相信解非空集不可只因为
听起来浪漫看起来扭曲
他曾说他匿藏只需要一只杯
她什么也不需要他笑说她
略胜一筹并愿意以n替代一切空缺

我以集合论的方式试着以我
所以为的荒谬重叠或交错甚至碰触
更艰深的我
但出题的人一开始就
过于艰深如果R属于
R则R满足
R的定义因此R不应属于自身即R不属于R
另一方面如果
R不属于R
则R不满足
R的定义因此R应属于自身
即R属于R

我不懂





注:整系数一元n次方程的根,叫代数数。如一切有理数是代数数。大量无理数也是代数数。如根号2。因为它是方程x2-2=0的根。实数中不是代数数的数称为超越数。相比之下,超越数很难得到。

集合论是有漏洞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数学界。这就是1902年罗素得出的罗素悖论。罗素构造了一个所有不属于自身(即不包含自身作为元素)的集合R。现在问R是否属于R?如果R属于R,则R满足R的定义,因此R不应属于自身,即R不属于R;另一方面,如果R不属于R,则R不满足R的定义,因此R应属于自身,即R属于R。这样,不论何种情况都存在着矛盾。

注段落取自
http://www.oursci.org/magazine/200204/020401.htm